
八秩风华传文脉
尺素寸心映初心
今天上午,“杯有光——《夜光杯》创刊80周年名家书信展”在上海图书馆东馆开幕。作家、文化部原部长、“人民艺术家”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王蒙,著名学者陈平原、夏晓虹,老报人吴承惠的家属和书信作者柯灵、郑逸梅、桑弧先生的后人共同见证这一承载着文学记忆与城市文脉的文化盛事。
观展过程中,王蒙在一封封作者与编者间的书信往来中不断“邂逅”老朋友,以及自己1994年向《夜光杯》投稿的诗歌。他感叹道:“这个阵容!报纸多了,未必都能做到老百姓爱看、名家爱写。”他甚至笑言,1946年就看过新民晚报的,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我12岁在北京就知道上海新民报了”!他还当场手书“爱看新民晚报《夜光杯》”赠予本报。
本次书信展由新民晚报社、上海图书馆、中国近现代新闻出版博物馆联合主办,以《夜光杯》创刊80周年为契机,通过80封名家作者致《夜光杯》编辑的书信,展现数十年文学交流研讨脉络,为上海打造习近平文化思想最佳实践地注入新的文化力量。
回溯历史,1946年5月1日,上海新民报晚刊创刊,副刊《夜光杯》同步诞生。《夜光杯》之名由“副刊圣手”张慧剑拟定,在其发刊词《释夜光杯》中写道,这个名字不仅饱含“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诗意,更寄寓着从唐代王翰到清末谭嗣同千百年来读书人一脉相承的“轻侠精神”与民生情怀。“多为人民大众的生活福利说几句话”,老报人张慧剑的自我勉励,成为《夜光杯》近一个世纪以来不变的精神底色,也让这份副刊成为中国报纸历史上最悠久、最具影响力的副刊之一。
本次展览精选的80位名家的80封书信,虽篇幅有限,却承载着厚重的文学记忆与时代回响。从沈毓刚给钱锺书“约稿可真不易啊”的慨叹,到钱锺书“铁石心肠也要感动”的破例赐稿,再现了文坛巨匠与报人之间的深厚情谊;杨绛在信中“我们不仅自己看,还借给别人看,我应该代表借看的两家都谢谢你”的表述,印证了新民晚报深入人心的传播力;王元化先生对版面间隔、题花、字体的细致建议,彰显了文化大家对文字传播的极致追求;李君维先生分享的连载小说创作秘诀,揭示了《夜光杯》贴近大众、打动人心的核心密码。
而巴金先生在信中“写吧,给后人多留几句真话吧。我们都有责任”的嘱托,更是成为《夜光杯》80年来始终坚守的办报原则。这份“说真话、重民生、有文气”的坚守,让《夜光杯》始终与广大读者、作者同心相伴,以温润笔触记录时代变迁,描摹寻常巷陌的人间烟火,成为涵养城市文明、贴近市民大众的文化名片。
80年来,《夜光杯》见证了无数文学梦想的萌芽与绽放,承载着一代又一代报人的责任与担当。本次书信展作为“城市文明 大众书写——繁荣新大众文艺暨《夜光杯》创刊80周年”文化活动周的核心内容,既是对八秩文脉的回望与致敬,也是新时代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推动城市文化建设的具体实践。
书信展将持续到5月22日
展览现场还专门设了
“给《夜光杯》写一封信”专区
期待着听到读者的心声
一笔一画,见证文化坚守
一词一句,书写鱼水深情
一笔一画,一词一句,纸短情长。80封书信组成了“杯有光——《夜光杯》创刊80周年名家书信展”,这些书信多选自时任新民晚报《夜光杯》编辑的沈毓刚、吴承惠、严建平与作者之间的往来信函。这些书信,不过只是当年《夜光杯》编辑与文化界、知识界人士书信往来的一小部分,却让人感受到编辑与作者之间的“鱼水深情”和志同道合。
沈毓刚自新民晚报复刊后就开始主管《夜光杯》,他和赵超构社长都是巴金先生的朋友。1988年,巴金在写完五卷《随想录》后,因身体原因流露出搁笔的念头。沈毓刚得知后,想写一篇书信体文章,劝巴老不要搁笔。但他又怕给老人增添压力,便先写信征求巴金的意见。巴老很快回信了,这封写于1988年的信,也成为此次展览中的珍贵展品。
巴金在信中写道:“信都收到。谢谢您告诉我那些事情,我应当写封较长的回信,我有不少的话想说,但是我没有条件从容地在书桌前坐一两个小时,写完一封不长的信,我的确是一个病废的人。我担心过一两年我也许会离不了轮椅,或者就躺在床上起不来。这不要紧,要紧的是搁笔。像我这样一个人,一旦放下笔,那就什么都完了。使我苦恼的就是这件事。为了安慰自己,我就这样决定:反正笔在我手边,搁不搁笔我自己说了算。所以您那篇文章尽管写下去,不必征求我的同意。只要不说假话,我就拥护。倘使多说几句真话,那么子孙后代都会感激。写吧,给后人多留几句真话吧。我们都有责任。”
收到巴老的回信后,沈毓刚立刻写下了《李先生,您的笔搁得下来吗?》一文。文章结尾他写道:“您要搁笔吗?我说,您无法搁下来,笔在您手中您却无法扔掉它来安度晚年。您必定会写。”这不仅是沈毓刚个人的心声,更是无数读者的共同心愿。后来巴金虽然写得少了,却终究没有就此搁笔。
新民晚报复刊后,《夜光杯》版面的第一任负责人是吴承惠。他坚持兼收并蓄、雅俗共赏的风格,编辑工作之余,以“秦绿枝”为笔名开设了“休息时断想”“不拘小记”等随笔专栏。吴承惠将自己多年积累的编辑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年轻编辑,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对有个性、有特点的成熟作者,尽量少改。
新凤霞便是一个典型例子。她从小学艺,没进过学堂,直至新中国成立后才扫盲学文化,因此写文章像说大白话,但她经历丰富,满腹故事,内容生动鲜活。吴承惠认为,如果按照严格的语文规范去修改,文章倒是文通句顺了,但那就不是新凤霞了。因此,对新凤霞的文章要少改甚至不改,保持她独有的风格,读者看得明白就可以了。此次展览中,就有一封来自新凤霞的信,还有她丈夫吴祖光的书信。
吴承惠与吴祖光新凤霞夫妇结下了深厚友谊,彼此了解颇深。1996年,《夜光杯》创刊50周年之际,吴承惠对前来参加庆典的吴祖光说,你家凤霞培养了那么多小保姆(新凤霞家小保姆常换,来了就培养小保姆学文化,待进步了就介绍她去社会上参加工作),是不是请她写一组“我家小保姆”。吴祖光回去说了,新凤霞果然写来一组“我家服务员”,称服务员而不称保姆,这是新凤霞对她们的尊重。
与吴承惠交情甚笃的文艺界名家还有很多。有一次,当时还是年轻编辑的严建平至吴承惠家中取稿件,发现两位在座的客人十分面熟。其中一位女军人正是电影艺术家王晓棠,另一位在她身边的是她丈夫、京剧大师言菊朋之子言小朋。吴承惠始终保持着老报人的低调务实,从不炫耀,也从来不说“我的朋友某某某”,但他总能约到别人约不到的稿子,这也潜移默化影响着《夜光杯》的青年编辑。
沈毓刚从岗位上退下来后,依然牵挂着那些复刊初期进报社的青年编辑。1996年3月,有人向沈毓刚反映,说《夜光杯》编辑对来稿处理不够用心。沈毓刚当即给严建平写了一封长信。他在信中回顾了自己年轻时投稿受到柯灵、唐弢等前辈帮助的经历,写道:“我与他们只是投稿者与编辑的关系,没有其他。”他语重心长地说,《夜光杯》对投稿者应更多一些爱护和热情,发现一些人才。这些话让后来成为《夜光杯》掌门人的严建平至今难以忘怀。
一封封书信
串起了编辑与作者之间的真挚情谊
也见证了《夜光杯》几代编辑的
文化坚守与人文关怀
在笔墨方寸之间
那份彼此尊重、相互成就的精神
至今依然温暖如初
新民晚报原创稿件
摄影:李铭珅
视频:孔明哲
编辑:李争
编审:陈莉免息配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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